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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野外工作经历

发布时间:2021-12-21 13:22:55 浏览次数:

       编者按: 在“十四五”开局之年,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,在四川省地勘事业单位改革关键之年,我们聆听老一辈地质人“口述历史”,既向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献礼,又向为祖国地质事业无私奉献的地质队员致敬;从而进一步了解101队历史,学习传承“以献身地质事业为荣、以找矿立功为荣、以艰苦奋斗为荣”的“三光荣”精神,激励新一代101队追梦人吹响更加嘹亮的进军号角,为地质事业、为101队改革发展,不忘初心,砥砺前行!




      我于1942 年 4 月生于四川南充蓬安县,1959年,为响应国家建设西昌大招工的号召,我辞别中学校门,到地质队参加工作。1966年,我加入中国共产党,现在已有55年党龄了。而从初当学工到独自承担野外工作,再到被评为地质工程师,及后来在单位机关成为行政干事,这一干就是 40 余年。

      1959年,年仅17岁的我到地质部四川省地质局银厂沟地质队(位于西昌宁南县,101地质队与102地质队在未合并前,102地质队的前身)参加工作,正式成为一名地质队员。初当学工,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地质,直到参加了地质踏勘工作,我才了解到其中的种种艰辛和危险。


项目在哪里,队伍就在哪里

      刚进入单位,还未来得及了解新工作、认识身边的新同事,我就被安排到了野外。

      1959年,银厂沟地质队承担了宁南县六铁铅锌矿地质详查,参与地质普查的小组共有三个,我作为其中一支普查小组里的成员,和所有的学徒工一样,由于从未接触过地质,什么地方都是一抹黑一抓瞎,这让我感到迷茫无措。好在,普查小组里有专业的技术员带队,我就跟随来自北京地质学院的技术员邱威挺学习地质找矿,听他讲解矿山矿石的结构及地质构造等基础知识,学习地质剖面测量、坑槽探编拟和绘制地质图等基础技能,就这样边学习边实践,直到1年后普查结束。

      那个时候的地质队,居无定所,项目在哪里,队伍就搬到哪里,搬家可不像现在这么方便,全靠自己的双手双腿,唯一一辆小货车是国家专供地质队用来转运仪器设备的。

       1959年底,银厂沟地质队随着小街铜矿详查这一新项目的开展,全队迁移至凉山州会东县大桥镇。没有载人的客车,有的只是一辆由国家专供装一吨左右的“苏联嘎斯五一”小货车,大家把不方便随身携带的地质仪器装运上车后,便打包铺盖卷、行李包,怀揣着工作资料、背着各种小型测量仪器等设备徒步前行。

诸远发(左一)与同事留影

     1960年2月,银厂沟地质队改名四川省地质局102地质队,承接了小街铜矿详查项目,在此项目中,我跟随重庆地质学校地质找矿专业老师何大江学习岩心记录。

       那时候科技不发达,没有无人机可以随意操控去到人去不了的地方,也没有先进的地质仪器,普查时用的都是“罗盘、地质锤、放大镜”。我们用双脚丈量大地,翻山越岭,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,用地质罗盘判定岩层地层走向、用地质锤敲打岩石样品、用放大镜查看岩石成分。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,每当鉴定岩性的时候,我们每个人都是精力高度集中,慎之又慎,生怕弄丢了国家的“保藏”。遇到鉴定成分较高的岩石,就取样背回驻地,再苦再累再远都特别高兴,因为每一块样品都可能是矿区开采价值的证据。

       1961年初,102队承担峡马口煤矿勘探及外围地质普查,大队又从会东迁往什邡县八角乡。通过2年的学习和钻研,我已经开始独立承担起了项目普查工作,在工作中,我负责岩心记录,并担任普查组的小组长,带领组员开展地质普查工作。

      1962年,大队进行了队伍的重大调整和合并,将四川省地质局101地质队、四川省地质局102地质队、四川省地质局温江专区地质处,合并为一个新的队伍——四川省地质局温江地质队(1964年更名为四川省地质局101地质队),队部设立在广汉县。不久,新的队伍承担了四川省什邡市马槽滩磷矿勘探项目,我跟随全队迁移到了广汉,并投身该项目开展前期地质普查工作。

       什邡市马槽滩磷矿勘探项目是队承担的一个重大磷矿勘探项目。1958年,四川省地质局华弹地质队(101队前身)的老一辈地质工作者李学仁、闫绍生在马槽滩开展地质普查时,经过取样和化验,发现该地矿石含有大量的硫磷铝锶,并通过大队上报给省地质局(地矿局前身),经过地质局的多番讨论和研究,于1962年决定,由四川省地质局温江地质队(62年华弹队改名为温江地质队)进行地质详查和钻探工作。

诸远发(右一)在马槽滩与同事留影

       那里地势险要,环境恶劣,为了能为国家提供急需矿产。没路,我们自己开山修路。路修好了,再抬设备:我们把木棍绑在5台设备上,大的8人,小的4人 ,一步一挨地往山上搬。施工队伍根据技术要求定点设计钻孔位置,并围绕钻孔修建了一条十几公里的盘山路;没有运输物资的车辆,运输工人就一担又一担地挑着柴油、机油和泥浆,山上山下来来回回运送无数趟。当钻杆卡在设备里时,施工人员就会用一根绳索,一头拴住卡住的钻杆,一头拴在几百公斤的大吊锤上,多人齐力拉起大吊锤,然后又放绳让吊锤砸向地面,然后再拉起再放下,直到把卡住的钻杆拔出为止。

      磷矿是重要的化工矿物原料,可以制取磷肥,为国家农业所用,还可以用在国防和工业上。在那个资源极度缺乏的年代,找到磷矿相当于为国家找到了财富。那时工作虽苦,但没有一人喊累,大家就一股劲,咬定青山不放松,只要拿下这片矿,我们就胜利了!

      1966年3月,我参与了队部承担的什邡市岳儿崖磷矿项目,开展前期普查工作,直至1967年普查工作结束。

       野外工作,虽然异常艰苦,但那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几年,我在磨砺中挥洒青春和热血,在汗水泪水中不断成长。她如今已成了我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,成了我记忆深处弥足珍贵的一页。

诸远发(左二)与篮球队员合影


工作虽苦,干劲十足

       在野外,我们总是背着设备徒步上山,草棚帐篷就是我们的家,就地生火把饭盒烤成“二面黄”是常事,掰断树枝当筷子,泥巴地当凳子,晚上没有电,每个帐篷就配备2个煤油灯,把绘图板放在膝盖上,对照野外记录本整理资料,熬更守夜……

       最令人头痛的是天气变化无常,工作到一半,刚刚还是艳阳高照,下一秒就下起瓢泼大雨,我们措手不及,无处藏身,蓑衣挡不住雨水直往身上灌,内衣内裤都湿透了。但设备是普查的命,为了不让设备淋雨,我们一人为设备撑伞,其余的人普查和记录。而等雨慢慢停下来时,我们的衣服已被自己捂干,然后又一次次被汗水打湿......

诸远发野外工作照

        最让人头痛的,是野兽毒虫神出鬼没。记得在什邡市马槽滩磷矿勘探项目那年,工作区域地势险要,灌木丛生,悬崖峭壁随处可见,附在灌木丛上的蚂蟥、草虱子真是无处不在防不胜防。普查组一路劈砍树枝才能前进。为防止灌木丛的草虱子钻进裤腿叮咬,我们穿上长雨靴,用布条把雨靴和小腿死死的绑在一起(俗称“打绑腿”)。虽然做足了防护,但每次出完工,回到棚子里都会发现裤腿被咬了十几个洞,鲜血直流。

        记得1959年底,在承担小街铜矿详查项目时,由于住宿的草棚有限,几个勘探小组只能住同一个棚子。不大的草棚搭在河边,棚顶铺着油布和毛草,两张大通铺横在草棚左右,下面垫着鹅暖石, 我们所有人全挤在两张铺上睡觉。那时候,我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,我旁边睡着一对夫妻,我们就这样仅隔一张薄薄的蚊帐入睡。这样的住宿,一住就是一年。搞地质就是这样,风餐露宿,没那么多讲究......那个时候真的很艰难,不仅是在野外,全队最困难的时候,我们的办公室连张像样一点的桌子板凳都没有。但是,无论条件怎么艰苦,放在第一位的还是工作,心头随时挂念的还是今天要跑几个点、还有多少进度没有完成、能不能准时完成......有时候跑一天下来,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,一头倒在毛草铺上,如同睡在棉花上一般,顷刻间便能沉沉入睡。虽然辛苦,但大伙儿干劲十足,从来没人喊过一句苦和累。

       1959年8月,我们在彝族地区---宁南县开展六铁铅锌矿地质详查时,常有土匪出没。为了安全,每一小组配备一名警卫。小组组长带一把小手枪,警卫带一把苏联卡宾长枪。有一次,和我们同行的一个勘探小组在踏勘时突遇土匪。由于土匪抢枪,在对抗打斗中,一名警卫不幸中弹牺牲,由于当时条件所限,我们在大山上就地掩埋了他……

       1963年7月,炸药库房管理工人黎自才,住在离炸药库 300 公尺的分队宿舍内。某天晚上10 点左右,金河突发大水。黎自才不顾工友劝说,奋不顾身直奔快被洪水淹没的库房抢救炸药物资,不幸的是,在抢救炸药时被洪水卷走,尸首无踪,被地质局追为烈士,年仅20多岁。

       太可惜了,多好的小伙子!年纪轻轻生命就戛然而止!其实,为地质事业献出生命的地质人还真不少,他们正值青春,正处在建功立业的大好年华,但为了祖国的地质事业,他们奉献了青春和热血乃至生命,令人敬仰。

       我希望现在的年轻一代地质人不要忘本,要时刻反思为地质事业贡献了什么,时刻谨记选择地质的初心,扛起肩上的责任,发扬“三光荣精神”,为101队的明天,为地质事业不懈奋斗!


(口述:诸远发  整理:周艾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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