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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的找磷岁月

发布时间:2021-12-21 13:08:13 浏览次数:

编者按: 在“十四五”开局之年,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,在四川省地勘事业单位改革关键之年,我们聆听老一辈地质人“口述历史”,既向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献礼,又向为祖国地质事业无私奉献的地质队员致敬;从而进一步了解101队历史,学习传承“以献身地质事业为荣、以找矿立功为荣、以艰苦奋斗为荣”的“三光荣”精神,激励新一代101队追梦人吹响更加嘹亮的进军号角,为地质事业、为101队改革发展,不忘初心,砥砺前行!

1963年,李全洪在绵竹清平磷矿开展测量工作


我生于1938年7月,党龄56年。从参加工作到退休,我一直在101地质队主要从事测量工作,见证了那个年代101地质队的历史变迁。最让我难忘的是上世纪50年代后期到70年代,101地质队老一辈地质人战天斗地、艰苦奋斗的精神,他们历经千辛万苦,勘探了金河磷矿、王家坪磷矿,清平磷矿等,为全川的化工、农业作出了重要贡献。而我个人,也跟随101地质队,度过了我一生中找磷测量的燃情岁月。


101地质队 在艰难困苦整合搬迁中一路走来

1957年3月,还没满19岁的我,从重庆煤矿工人技术学校毕业,到重庆西南地质局511大队报到。当时的西南地质局511大队,正是101地质队的前身,于1954年6月诞生在攀枝花雷波县,因主要在雷波、马边、屏山县一带从事地质普查工作,又称雷马屏普查大队,1957年改为四川省地质局华弹地质队。报到后,我被分配到511大队银厂沟分队,从事矿山测量工作。我们13个同班同学从重庆坐火车到成都,再到西昌,因再往前不通车,我们只好赶马帮(骑马)。那个年代,路上有土匪,我们需要前后有警卫护送。为了等警卫,在路上,我们走了整整一个星期。一路跋山涉水,终于到达了银厂沟。


分队驻地是在斜坡上搭建起来的一些草棚,干打垒(土墙,顶上盖油毛毡)——那时已算是最好的住所了,电要由我们自己发。那时候,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,都艰苦到难以想象。我作为测量小组组长,迅速带领大家进入工作状态:地形测量、坑道测量、剖面测量、测量工程位置坐标等等,大伙儿忙得不亦乐乎。1959年3月,我由银厂沟分队调到越喜地质队(这一年华弹地质队更名为越喜地质队)工作。1959年6月,为保障江油钢铁厂矿石,越喜地质队搬迁至江油武都镇,进行铁矿勘探,再次更名为101地质队。


那年月,地质队如同游击队,一项工作结束后就面临着整队搬迁。1959年12月,我们又搬迁到平武县虎牙乡勘探铁锰矿。钻机、车床等设备还有锅碗瓢盆,全是职工肩挑背扛。大的设备要10多人抬,单是路上搬迁就吃了不少苦。1960年12月,全队又搬迁至绵竹遵道搞铁矿煤矿普查,当时我们一个测量小组有5至7个人。在冬天,饥寒交迫,晚上常常饿得睡不着觉。1961年12月,队部搬迁至广汉,勘探金河磷矿。1962年5月,改名为温江地质队(由温江地质队、101队、102队三队合并)。那时大队规模基本上是500至1000人。1965年,温江地质队又搬迁至绵竹县龙王庙,勘探王家坪磷矿和清平磷矿,大队名字又改回了101地质队。1970年,101地质队搬迁到崇庆县东关乡,为保证成都市用煤,勘探了大邑县天宫庙煤矿、张家山煤矿、崇庆县万家煤矿。直到1982年1月,101地质队(下称101队)才算“定居”下来,终于落户到广汉,到那时,我们才算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“大家”。

1963年,李全洪(右)与同事在绵竹王家坪磷矿矿区开展测量工作



工作险象环生 太多人献出了生命

1958年,我们在银厂沟地质队的四大块铅锌矿区测1:2000地形图。有一天,临时测工李树林在树林里作业,在离他大概一百来米处,忽然熊震天动地的吼,当时还有两个警卫,我们猛然警觉,糟了!一定出问题了!警卫立马带上枪去找李树林,找了大半天,最后才发现他倒在沟坎的树枝上,吓昏死了。一个星期李树林醒来后,我们才知道他从树林里头的一小山埂出来时,撞上一头大黑熊,他吓得半死,转身就逃。在万分惊恐中,李树林跌倒了,如果不是被树枝挡住,他肯定坠崖粉身碎骨。


1960年,在平武县虎牙乡,101队承担铁锰矿勘探,可以说,那一年,是特别凶险和不幸的一年。在南坪县普查分队,一个地质水文技术员坠崖遇难;在平武县大草地,一名地质工被活活冻死;在三尖石黑崖窝,我带领的测量小组测量1:25000地形图时,测量工人刘富坤在背米回黑崖窝驻地途中遇难,发现他时,他蜷伏着,米还背在背上,至今死因不明;也是在这年,大约是七八月份,一名钻机安装工人坠崖死亡;还有在虎牙队部附近拆土高炉时,一拆炉工人被高炉掉落的砖石击中而亡………不到一年,101队有6个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


1962年,温江地质队承担金河磷矿勘探项目。5月,我们测量小组到了金河磷矿区,我担任测量小组长,开展地形测量和矿山测量工作。记得有一天,在测量1:2000地形图时,我们都收工了,但测工向思顺没回来。后来找到他时,他已昏死在路上。之后才知道,他在测量过程的山中遇到了豹子,拖着尺子没命地往山下跑,跑到山下的路上时,直接被吓昏死摊倒在路上。

1962年底,李全洪(左二)与部分测量小组人员在金河磷矿矿区的留影


1963年9月,另一个小组的测量工人包大贵,他是在测量工作收工回驻地趟水过河时,水流湍急,被河水冲走丧命的。


特别恼火的还有金河磷矿外围普查区域岳儿崖,当时人们有句俗话:提起岳儿崖,尿都吓出来;端着灵牌子干活……那里是王家坪和金河磷矿的连接带,荒无人烟,悬崖峭壁、深沟陡坎密布,根本就没有路,稍不注意就会掉下深渊;被马蝗、草虱叮咬是常事。我带的测量小组有5至8个人,我为主测,还有一个助测,一个打伞兼指挥,两个立尺子的,有土匪的地带还要带警卫,有密林的地方还要有几个砍树的。我们做测量工作,再陡峭的悬崖都必须亲自踏勘。有一次,我到峭壁去测量工程点,回到住处感觉鼻子疼痛难忍,仰起头让同事看怎么回事,才发觉鼻子里有一只大草虱。最后,是医务室的医生用钳子才夹出来的。虽然雨水特别多,密林特别多,但一个多月,我们就圆满完成了岳儿崖的工作任务,平安撤离。


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,1965年底,我们队部播放救人献血、大声求助的大喇叭。那是在王家坪磷矿区,钻工付民安下班路过城墙岩,被城墙岩坠落的岩石砸中头部,送绵竹县人民医院抢救。那天,队部大喇叭很久都在播放求助献血。当时 ,26岁正值热血青春的我,听到广播后,积极响应“政治挂帅又红又专”的号召,由队部汽车送到医院献血200毫升,但十分不幸的是,付民安最终还是抢救无效死亡。


城墙岩上  三个通宵“烤火觉”

特别让我难忘的是1963年8月,温江地质队三分队一两百人到绵竹县,承担绵竹王家坪磷矿勘探项目,从事测量、地质、水文、钻探、坑探、槽探等工作。当时,我作为测量小组长跟随着3分队到那里,进行1:2000勘探线剖面29号线测量。测量组共有13人。29号线西起邓家火地,中部穿越海拔约3000米的城墙岩山顶,东至马家坪,全长约3000米,坡度超过45度,全被灌木覆盖,常年在雨雾中,工作难度可想而知。

1965年王家坪磷矿城墙岩山上的三个通宵,我终身难忘!

1978年,李全洪(左一)在宝兴找大理石矿与同事合影留念

9月26日早上,分队事务长专门给我们买了肉和油,能打上牙祭啦!大伙儿分外高兴!吃过早饭,9点半,一切准备妥当,我们从漆树沟出发,下午两点到达目的地城墙岩山顶。那天的任务是在29号线摆站、观测,并向西测至50米到悬崖顶。按照分工:部分人找水,部分人搭棚子煮饭,部分人开展测量工作。到6点收工回棚子的时候,全山找遍都没有找到水。这时,天下起了雨,大家就淋着雨水吃干炒的黄豆。雨越来越大,我们特别害怕升起的火被雨浇灭,便发挥凉山工作的经验,像少数民族烧火一样,把柴顺起摆,烧柴头,等到柴火烧旺了,我们才在火边坐的坐,躺的躺。雨不停地下,身心俱疲的我们,一躺下便睡着进入了梦乡。整个晚上,我们不时被雨水淋醒冷醒,睡睡醒醒,好不容易才熬到凌晨5点,反正睡不踏实,大家又都起来研究工作。我们在山顶十分艰难地熬过了一个通宵。


第二天一早,雾很大,一直不停的大雨未能阻挡大家火热的心,我们坚持要出工。按昨夜讨论计划,6点45分,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出发了。由于雨雾太大,观测和记录无法进行,只能放线、砍树。大约12点,可恶的雨越下越大,大家淋得像落汤鸡,也有人冷得浑身发抖。我们研究,这样下去太危险,出现安全事故和仪器事故的风险太大,加之怕把人拖病了,于是大家一致决定,暂时向老天爷让步,等炊事员把饭送到工地吃了就回棚子。吃了饭回到棚子里,大伙儿烤衣服、修棚子,研究工作,一刻都没停下。大家认为,情况再坏,但还没有到粮尽水绝的地步,绝对不下撤,不完成任务绝对不轻易下山。


28日,天放晴了,老天爷终于投降了!我们13人特别高兴!那天可把炊事员忙坏了,凌晨5点半,大家就端起了夹生饭——水是从很远的地方背回来的,太少的水和太小的锅(面盆),逼得大家只好吃夹生饭。7点不到,天刚麻麻亮,大家就开始了工作,一股气完成了约450米的测量。一直干到下午6点半,虽然疲倦,但工作完成了,其收获保证了9月份的工作,怎么不令人兴奋呢?中午,炊事员把饭送来,大家边吃边研究:既然打游击,就要像打游击的样子,今天把棚子搬下去,棚子跟着工作走,哪里黑哪“歇店”,这样可以多干些工作。我们抽了两个人,帮助炊事员把炊具等搬下山。恰好,在下面找到了割漆树的人搭的棚子,测绘队一个小组和两个割漆的人就住在那儿了。在棚子里,我们熬过了第三个夜晚。虽然三天三夜没有睡觉,但大家依然有说有笑还有唱:一会儿唱起《勘探队员之歌》,一会儿又是《游击队员之歌》,其间,还穿插川剧、民歌,再苦再累,我们每个人都真心快乐着。


这三天,由于工作区域陡峭险峻无路可走,无法搬运行李,地质组和测量组均没有被子、帐篷,大家只能在城墙岩山顶的火堆旁,度过通宵的“烤火觉”。


29日,雨,间断地下,我们照常出工。去往目的地的路,必经一段陡坡密林,这给我们的前进带来了极大的困难,直到下午4点,还剩下120米密林没砍开,人倦了,没有气力;刀钝了,没有刀口,我们只好跳过120米,在目的地作了一个站点(打个桩子)收工。对下一步工作,地质组长杨绍清认为,这120米要完成,至少需要两天时间,但工作主要目的已达到,决定次日一早搬家回斑竹林。到了马家坪,我们在公社的玉米壳子仓库中躺下。有软软的玉米壳子作“床”,既不冷,又不淋雨,还可以躺下睡,在极其大的幸福和温暖中,我们进入了甜美的梦乡。


第二天早上醒来,大家周身痒得慌,原来身上爬满了玉米虫子,浑身被叮咬得又红又肿。我们忍着难忍之痛痒,9点半开始搬家,13个人,背仪器、扛脚架、拖尺子,地质工作者背标本,背炊具,一路浩浩荡荡,下午两点到达斑竹林。康队长亲自为我们煮饭,同志们嘘寒问暖,斟茶倒水,晚上打牙祭,每人一斤肉,吃安逸了!棚子里,响起了嘹亮的歌声……

1970年,结束了绵竹清平磷矿勘探工作后,李全洪留影纪念


自1962年到1966年,五年多时间里,101地质队勘探了金河磷矿、王家坪磷矿,清平磷矿三个大型磷矿。我还专门查阅了101队队志的记载:1963年底,101队在什邡县马槽滩探明磷矿石储量4317.7万吨;其中A+B+C级2669.4万吨,D级1648.3万吨,1964年5月报告国家储委,以308号文决议评审通过,矿床现为金河磷矿开采。1966年底在什邡岳家山探明磷矿储量A+B+C级1148.7万吨,D级187.8万吨,1966年12月省储委以第111号文审批通过。在绵竹清平磷矿,王家坪矿区马家坪矿段查明,A+B+C+D级磷矿储量,表内4238万吨,表外3580.8万吨。于1969年提交了《绵竹县王家坪矿区马家坪矿段储量报告》,省地质局以地革(73)18文评审验收。在王家坪矿区燕子岩矿段探明磷块岩储量2159.5万吨,D级842万吨;表外A+B+C+D级1575.3万吨,伴生硫平衡表内储量D级851万吨。1966年6月提交了《四川省绵竹县王家坪磷矿区燕子岩矿段最终储量报告》,1966年9月经省储委评审以(66)第105号文审批通过。探明绵竹县英雄崖磷矿石储量116万吨,表外563万吨。1969年11月提交了《四川省绵竹县英雄岩磷矿区最终储量报告》,省储委77年6月以省储(77)003号文审批为初勘,探明磷块岩储量:表内A+B+C级116万吨,表外563万吨,同时对与磷矿共生矿产硫、铝、锶等矿进行了综合性评价。

在国家急需资源的年代,101地质队勘探的这些磷矿,为当时全川磷肥的生产和其它矿元素的提炼提供了原材料,为全川的化工、农业作出了重要的贡献,为四川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。


(口述:李全洪  整理:赵文君  陈健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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